單位
Unit
短篇小說《單位故事》
138 命運大戰 第12話「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 Ⅱ 『前往過去的跳躍』」
王冠聖域
種族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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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血泊中的女性天使身體和服裝上沒有一絲傷痕,像是一件毫無瑕疵的藝術品。
但那軀殼中已經沒有靈魂了。
「莉伊艾爾!莉伊艾爾——!!」
列札艾爾抱著這具光彩奪目的美麗軀體,一次又一次地呼喚她的名字。他的嗓音逐漸沙啞,但無論如何呼喚,如何抱擁,他的愛人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聽到戀人遇難的消息後急忙趕來,翅膀拍得都快撕裂了,只見莉伊艾爾站在撤離的傷員和追兵之間,張開雙臂,身軀上插滿了箭矢、長槍和利劍。
時間沒有站在莉伊艾爾和列扎艾爾這一邊。無處發洩的絕望和憤怒。
列札艾爾壓制住澎湃的激情,用盡渾身的力量卸去了她身上的兇刃,激活她身上的分子活動,同時修復她的肉體和服裝。
他成功了。外表修復到了完美的程度。
在這座戰場上──乃至在整個天使之羽,整個神聖王國聯合聖域王國中──都沒有比列札艾爾擁有更強治癒能力的人了。除去橫臥在他面前的莉伊艾爾以外。
但無論如何修復肉體,莉伊艾爾也不會睜開眼睛。她的靈魂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死亡是永恆的終點。列札艾爾為自己的無力而悲痛欲絕。
「莉伊艾爾……求你了。不要……不要離開我啊……」
從抵達這裡的那一刻起,列札艾爾就沒有讓任何人接近他,也沒有人主動接近他。
他的天使之羽同伴們站在遠處。他們深知他感受到的痛苦和絕望,注視著他的悲哀。醫學是專注於生命、治療疾病、減輕痛苦和維持健康的技術,而不是與必死的命運抗爭的技術。
「莉伊艾爾……」
列扎艾爾在絕望和淚水之中閉上了心門,只是緊緊抱著戀人美麗的屍骸。
在傍晚荒涼的戰場上,這一刻彷彿要永遠持續下去。
天空之都王冠齒輪浮現在他的眼前和心頭,那時他們在陽台上交流彼此的夢想。她是無人不愛的聯合聖域王國之花。莉伊艾爾在劇痛之中死亡的那張美麗臉龐上,浮現出的卻是沉穩溫柔的笑容。
畫師:タカヤマトシアキ
普羅迪提歐之亂。
那是一場發生在無神紀的事件。國家邊境的領主普羅迪提歐突然反叛中央政府,飽受天上政府壓迫的人民和其他地區的領主紛紛高揚反旗加入叛軍,他們和聯合聖域王國的騎士團在一場激烈的會戰中交鋒。那是莉伊艾爾英年早逝三天之前發生的事。
在聖域平原正中,騎馬花一天就能趕到聖阿比昂附近的地方。
這場漫長內亂的最終決戰在後世獲得了這樣的名稱:
血淚之戰。
「淚」並非指敗退的普羅迪提歐叛軍流下悔恨之淚(事實上,偽王普羅迪提歐和他的軍隊以毫無尺度的殘暴而出名,甚至招致了叛軍同盟中其他成員的反感)。
一國的同胞在這場血戰中相互廝殺,誰也不肯讓誰,直到戰火蔓延至基本無以為繼。這名稱指的乃是聯合聖域王國的人民、騎士、士兵以及隨軍的醫生在疲憊和悲痛中流下的血淚。
回到現在。
齒輪編年史第99號遺跡,祭壇。
列扎艾爾凝視著那張和兩千年前似乎沒差別的臉。只有一件事和那時不一樣……
莉伊艾爾的臉上沒了笑容。
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臉上只有冰冷的嚴肅。
畫師:海鵜げそ
「如果不遵從我的忠告……」
「會怎麼樣?」
「列扎艾爾,你會死,而世界會毀滅。」
這裡是遺跡最深處,像是一座大聖堂,其中是被水環繞著的石舞台一樣的小島。列扎艾爾、索埃爾、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和侍奉她的三位天使——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還有維爾斯特拉站在其上。
「本應如此的未來,前往過去的跳躍。」
閃擊CEO低語道,索埃爾不禁回過頭來。
「一直在聽她說這個啊。小莉伊艾爾的各種努力——最近這個變得跟她的口頭禪一樣。」
維爾斯特拉看到了索埃爾眼中的疑問,指了指自己的左耳。但先前低語的「蛋」應該已經孵化了才對。
「您說誰?」
索埃爾小聲問道,生怕打擾到兩人的對視。
「天使之羽的莉伊艾爾。似乎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呢。你也是天使,所以長大之後也不會變老對你來說也不陌生吧?在你們國家還叫聯合聖域王國的時代,莉伊艾爾似乎是你師父的戀人。啊,這個對你來說莫非是意外嗎?」
「莉伊艾爾……難道是《莉伊艾爾輓歌》的那個?!」
「我不知道你們天使在學校裡都學過什麼,但應該沒錯。和列扎艾爾一樣傳奇的醫師,人稱『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傳說級天使之羽成員。聲望卓著、聰明善良、仁慈美麗,身為醫師的手段也非常傳奇,和同為名醫的列扎艾爾乃是眾人仰慕的珠聯璧合,簡直無可挑剔。啊……我自己也稍微研究了一下,這兩個人在天使裡太有名了,簡單搜尋就都能找到。」
說到後面,維爾斯特拉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他說得輕鬆,但似乎(大概是透過閃擊工業研究部的力量)還是認真調查了一番莉伊艾爾和列扎艾爾的情況。
「但……按輓歌的內容……」
「她死了。在漫長的內亂最後,為了保護傷者撤離獻出了生命。輓歌裡也提到,那時全國上下都為她的英年早逝感到悲痛。但最悲痛的莫過於戀人列扎艾爾,在失意之中他選擇離開天使之羽和祖國。他責備自己不夠優秀,決定將餘生獻給醫學研究,拯救飽受病痛折磨的人。」
「然後師父就被稱為救世使者了啊。」
索埃爾含著淚點了點頭,內心中充滿了驚訝和理解。
這個故事讓他年輕的心靈中充滿了無奈和悲痛,同時也讓一股對列扎艾爾的尊敬油然而生。他的師父在發生了這樣的悲劇之後,繼續行醫救人,不斷精進醫術,看到了更高更遠的風景。
他彷彿還看到維爾斯特拉轉過頭來擦了擦鼻子,但或許只是他看錯了。問為何如此虔誠地實現還是「蛋」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願望,據他說只是「為了完成『閃擊裝甲』,才被這位公主大人拖來拖去幫她辦事」, 但實情大概並非如此。
「那所以,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位……」
索埃爾問。還有不少殘留的問題。
「生死之間的界限,你們天使之羽最清楚吧。我們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讓死者帶著完整的記憶和肉體重生。挑戰這極限的人無一例外地失敗,而且紛紛蒙受損失。」
「也就是說……」
「是個謎。但事實是,眼前的這位命運之子既是莉伊艾爾,又不是她。天使莉伊艾爾在無神紀聯合聖域王國的內亂中死亡,屍骸安置在這座祭壇下面的水晶棺中。那位美人失去了靈魂的身體被戀人列扎艾爾完美修復,在那三位天使的守護下,陷入了永遠的沉眠。」
維爾斯特拉露出了一副真誠莊重的表情,不禁讓人驚訝於原來這張臉還能露出這種表情。索埃爾認識他時間不長,但眼前的維爾斯特拉嚴肅得不禁讓他想要屏住呼吸。
「所以,那裡的那位是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過我變成命運之子後也只是我。」
維爾斯特拉舉了舉巨大的右臂。
索埃爾想起了這之前會見其他命運之子和他們的來歷。標的命運之子維爾斯特拉·閃擊裝甲和其他命運之子不同,是透過「開發並裝備閃擊裝甲」獲得了命運之子的力量。他相信索埃爾理解了這個事實並會相信他所說的話。
這個人的魅力就在於,面對不同的人時,他可以表現的隨和,也可以難搞,可以輕佻,也可以嚴肅。人們更願意向自己能理解的人和能理解自己的人敞開心扉。換句話說,面對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場的人——當然,必須得是同吃同喝,和你在一起時發自內心地會笑會哭會鬧,肯為你操心的人——就算那人是某個肆無忌憚,喜愛胡鬧的大公司CEO,也會忍不住吐露一些原本不打算說出的真心話。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發展就全看你師父和他女友了。咱們在這邊圍觀就好。」
維爾斯特拉把左手放在索埃爾肩上,視線投向了今天的主角們。
過去歷代天使之羽中最為優秀的兩位治療師兼兩位命運之子互相對視著。
他和她之間相隔了兩千多年。
即使對於壽命遠超過人類的天使而言,這也不是一段很短的時間。
「……不敢相信我們竟然還能這樣會面。我一點都沒有想到還會迎來這一天,莉伊艾爾。沒有話語能表達我與你重逢時的興奮。」
「列扎艾爾,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語氣一反其內容,顯得莫名冰冷。
「但我現在最優先的目標是阻止你。為了我沉睡在祭壇之下身體,和治好了她的你——你們兩人的思念。」
這位半機械半天使,但又比所有天使都更像是天使的天使冷淡地對再次陷入動搖的列扎艾爾說。
「退出命運之子的戰鬥,列扎艾爾。現在,立刻。」
除了她本人外,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大吃一驚。
連兩千年間為主人的復活獻上祈禱的三位天使也一樣。
她們堅信如果發生了什麼奇蹟,她們的主人莉伊艾爾真的復活了,便會和深愛的列扎艾爾手牽手對抗世界面臨的危機,像是過去那樣救死扶傷。
「你想讓我臨陣脫逃——躲起來嗎?」「沒錯。」
「你想讓我停止研究命運之子的謎題、命運之力的平衡、魔獸失控的真相和報告中那個吞噬一切的『零之虛』?」「沒錯。」
「你希望我在和命運之子相關的一切結束之前,離開這個世界的表面舞台,不參與這個一切事務?」「沒錯。」
列扎艾爾從深入靈魂的震撼(兩千年的歲月都沒能讓他從喪失戀人之痛中恢復過來)中稍稍恢復了一點,又找回了他一貫的有條不紊、好醫生、好老師的態度 。
「莉伊艾爾,你說的這些我能不能做到,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列扎艾爾,你是個誠實的人。我和沈睡在祭壇之下的那個我都很清楚。」
兩人再次對視。
手持寶劍的天使,與半機械的天使。他們彼此看起來和兩千年前沒有變化,原本都隸屬於天使之羽,還是彼此的戀人和最老的朋友。
「你從哪裡來,都知道些什麼,莉伊艾爾·阿莫爾塔?」
列扎艾爾話鋒一轉,問道。
機械天使做出了戲劇性的反應。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雙眼猛地睜開,其中閃過的除了驚訝,還有……愛情。這或許是她目前最想要隱藏起來的情感。為了實現某個目標。
「請你安靜。」
「你說你是你,但又不是你。的確,這麼和你面對面,我感覺你這裡……怎麼說好呢。像那時我感受到了什麼。想要拯救又無法拯救,但還是想要拯救 。這種難以言喻的……令人發瘋的原地打轉。」
「你閉嘴……閉嘴!」
完美而冷靜的機械天使莉伊艾爾·阿莫爾塔這個面具幾乎要揭開了。但她內心中有什麼東西勉強維持住了。
「離題是低效的行為。現在的我是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如果你不肯聽從我的忠告,就只能用實力讓你退場了,列扎艾爾。」
被譽為「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天使的話語中多了幾分銳利和威嚇。
連在一旁圍觀的索埃爾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緊張氣氛。
他條件反射地想要走上前去為師父提供幫助,但維爾斯特拉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這樣,安靜點看好了。」「……但是……」
維爾斯特拉擠了擠眼睛,對年紀輕輕的朋友說:
「打攪跨越兩千多年的戀人重逢,未免太沒禮貌了吧?」
「但那怎麼看都不像是『戀人跨越時空重逢』的情景吧?」
維爾斯特拉望向索埃爾手指的方向,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畫師:かんくろう
「出來吧,挽救龍!遍歷的劍聖 艾迪拉斯!」
凜然的聲音震盪著大聖堂的空氣,一條銀色的宇宙龍和牠背上的光輝騎士團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巨龍沒有為列札艾爾準備的時間,一出現就發出一聲怒吼,像是要發動攻擊,在天使的頭頂盤旋起來。
挽救龍。
隸屬於王冠聖域騎士團的宇宙龍。
如果聽得懂光屬性的龍語,他的叫聲聽起來想必是這樣的:
「為救贖而冒生命危險的人,獻上偉大的祝福!」
畫師:壱子みるく亭
騎在牠背上的,則是遍歷的劍聖 艾迪拉斯。
「好久不見了,天使列扎艾爾。」
「艾迪拉斯!?是你嗎!」
沒錯。這位久經沙場的光輝騎士和列扎艾爾並非不相識。
但他……他們相識的時代……
「嗯,上次與你會面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們誕生的時代似乎現在被稱作無神紀呢。」
「為什麼……」
精靈的確是長命的種族。但和天使這種不老不死的種族相比,兩千年也過於漫長了。
「哈哈,是不是我看起來像是個真的活了兩千多年的精靈?但事實並非如此。我是貨真價實的無神紀的精靈。和等待著主人歸來,在這裡看守墓地的她們不一樣哦。各位可真是辛苦了。」
艾迪拉斯著看了看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朝著滿臉淚痕的三位天使僕人露出了笑容。他不光相貌美麗,還充滿了騎士禮節,正是列扎艾爾認識的那個艾迪拉斯。
騎士、挽救龍和列扎艾爾圍著祭壇小島飛了一圈,在他們要保護的主人——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前停了下來。
「總之,我有在這裡的理由。在些許時間前,我們的女士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呼喚』在無神紀的我們來到這個時代。說是有想要憑我們的劍去阻止的對手。」
「……」
「我當然很驚訝,一上來也拒絕了。畢竟突然聽到了在無神紀已經死去的莉伊艾爾大人的聲音……尤其聽說這個『對手』是列扎艾爾你的時候。」
「但你還是接受了。」
「沒錯,我被迫跳躍到了未來。還是『蛋』的莉伊艾爾大人的力量只能喚出一個人,就是我了。」
說到這裡,騎士和龍在半空中向他的女士行了一禮。
「為了適應這個時代,我不得不重新報名參加騎士團。雖說是情況複雜,但我也不想向現代的騎士們撒謊。可我不是當今時代的年輕人,畢竟也是資深的騎士了啊。」
「情況複雜?」
「像過去在王冠齒輪與你相見那樣來比劍吧,列扎艾爾。開始之後我再告訴你。」
艾迪拉斯利落地拔出長劍。所謂大師,其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了技巧和風格。艾迪拉斯正不愧大師的名號。
「我倒是習慣最近見到誰都上來就想對我動手了……」
列扎艾爾也擺好了架勢。雖說他被稱為「救世使者」,但也是能和無雙的命運之子 瓦魯嘉·多拉古雷斯交上幾手的強大劍士。
「開始吧。」
「這才像是我看中當劍士的列扎艾爾。你去當醫生真是可惜了。」
微笑的騎士,氣勢洶洶的龍,和脫俗地站在一側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側旁又傳來了別的叫聲。
「這是飛降白鷺,和挽救龍一樣是這個時代的生物。讓牠來擔任這場比試的裁判吧。」
「你能跨越時代隨意召喚出需要的人物嗎,莉伊艾爾?」
列扎艾爾在決鬥開始前,再一次轉向了和他過去的戀人別無二致的命運之子。
「我是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這還不是我的全力。」
莉伊艾爾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語氣回答。先前的動搖只是曇花一現。
齒輪在她背後轉了起來。是時間。
「那就開始吧。為了證明我在這裡的意義,為了證明前往過去的跳躍的意義。」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聲音傳來,兩人互相行劍禮。
一人騎在龍背上,令一人則靠自己的雙翼飛在湛藍的空中。
畫師:オサフネオウジ
艾迪拉斯率先用出一擊突擊。
他和挽救龍彷彿人龍一體,轉眼之間就衝到了列扎艾爾的身旁。
在神聖王國悠久的歷史中,也少有人冠上了「劍聖」一名。
在無神紀,艾迪拉斯便以他神速的連續突刺絕技為自己爭取到了這一稱號。
但是冠上了救世使者一名的天使列扎艾爾也有兩千餘年以來的積累。
「竟然格擋住了!?」
列扎艾爾從慣用的劈砍架勢變成了和對手相同的半身架勢,毫不費力地承擋下了所有刺擊,甚至趁機反擊。
「!」
艾迪拉斯露出了些許驚訝,但也只持續了片刻。他輕鬆地擋下了列扎艾爾的反擊,一舉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懂劍的人能看出,劍聖艾迪拉斯的選擇非常合理。
列扎艾爾的大劍又重又厚,是劈砍時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的武器。考慮到揮劍的軌跡,必須和對手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此沉重的武器也不擅長用來使用突刺等迅猛的攻擊。
反過來看,艾迪拉斯手中的是一柄細長的單手劍。突刺、借勢、撥開、劈砍——只要技術過關,在近身戰中便擁有巨大優勢。
但艾迪拉斯將這處優勢用了在另外的地方。
兩人的劍互相抵在一起。鋼與鋼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不聽從莉伊艾爾的忠告,你就會死。還記得吧?」
「沒錯,但我想知道的是理由。為什麼她緘口不言?」
「這也有理由。」
一次又一次的交鋒。
艾迪拉斯的攻勢有如電閃雷鳴,列札艾爾勉強抵擋著。兩人的攻防技巧令人嘆為觀止,連不懂劍的人也看得入神。
挽救龍怒吼了一聲。
「很好,你的技藝有所長進。被逼進近戰之後的對應,能看出你有好好修行。」
「畢竟在聖都的劍技場被你反複這麼教訓過。對付天使之羽也一點不留情啊。」
「我說過吧,在戰場上能保護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力量。你那時是個特別優秀的學生……現在也是。」
兩者的劍再次抵在一起,誰也不讓誰。艾迪拉斯繼續說道。
「總之,時間不多了。我來簡單說明一下吧,列扎艾爾。」
「為什麼要在意時間?」
「安靜,聽我說。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是你的莉伊艾爾。死在無神紀的莉伊艾爾還沉眠在這座祭壇之下——那個被你完美治好,但沒有靈魂的屍骸。到這裡沒問題吧?」
「……繼續。」
列札艾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並非是因為比劍,而是對莉伊艾爾「沒有靈魂的屍骸」的反應。恐怕只有發自內心,賭上靈魂愛過的人才能理解列札艾爾的憤怒與空虛。
「那麼為什麼莉伊艾爾·阿莫爾塔會擁有和莉伊艾爾相似的外表呢?沒錯,這點才是解開命運齒輪的鑰匙。」
艾迪拉斯用像是唱歌一樣充滿抑揚的語氣說。用盡全力的比拼。劍聖艾迪拉斯的表情冷淡,但逐漸佔了上風。剎那間,列札艾爾想起了這位劍術的師父有作詩的才能。
「她無法解釋自己的情況,是因為她誕生自你。」
「什麼!?」
眼看僵持不下,飛降白鷺衝到了他們中間。
列扎艾爾用他的雙翼,艾迪拉斯則用腳向挽救龍示意後退。
中斷!
兩人分開一段距離後,這次是列扎艾爾主動接近距離,高舉起劍來向下揮去。艾迪拉斯用細劍接住了攻勢。
兩劍再次相抵。
「什麼意思?」
「很在意吧?我這就告訴你。聽好了,列扎艾爾,我不會說第二次。因為光是告訴你這個,就已經違背了時空的法則,所以她沒法親自告訴你 。和沒辦法用自己的雙眼直接看到自己的臉是一個道理,並不是不想告訴你。你可是她最愛的人,她如果能一定會先告訴你真相的。」
「……」
列扎艾爾回頭望向了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方向。在她美麗冰冷的外表下,看不到哪怕一點情感的流動。
「她的死亡發生在過去,她的屍骸在現在,而她的靈魂在未來。這就是為什麼她試圖跳躍到過去。不,你必須一邊和我戰鬥一邊聽好,列扎艾爾。這個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我才專門從她口中聽來了詳情,接下了她讓我擔任代理騎士的請求。」
為了不被再次打斷,艾迪拉斯推開了列扎艾爾,再次在近距離擺好了架勢。列札艾爾也一樣。在天空之都王冠齒輪的劍技場,這便是開始時的位置。
兩人心頭不禁一同浮現出懷舊的感受。但現在是嚴肅的比試時間。
艾迪拉斯的聲音雖說比剛剛的低語大了一些,但那聲音也只有列扎艾爾和通過閃擊裝甲遠程麥克風的維爾斯特拉能聽見。
「你——列扎艾爾在這之後會去暗邦挑戰零之虛中心的第六位命運之子。準確地說,是他會襲擊你,它認為只要吞噬你就能填滿自己永遠的飢渴。為了世界,為了朋友,為了沉睡在這裡的莉伊艾爾和這個像是她的某人,你也會選擇戰鬥。然後……你就會戰敗死去。」「!!」
「在另一個未來中如此。在那個未來中,你身為命運之子的命運之力被解放出來,零之虛的命運之子會吞噬這世界的一切,庫雷會被虛無所取代。一切記憶都會消失,連時間都會直接停下來。」「?!」
「在另一個未來中,你的死創造出一個奇蹟。解放的命運之力注入了沉睡在這裡的莉伊艾爾的肉體——被你完美治療的那個屍骸,還有腐朽了的齒輪編年史遺蹟的設備,設施起動,從你逐漸消逝的記憶中創造出了一個機械生命。那便是擁有時翔力、原本不該存在的第七位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她穿越回到過去,為了見你,阻止你走向死亡。還借助了閃擊CEO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來找我……」
聽到維爾斯特拉的低語,索埃爾驚訝地回過頭來。維爾斯特拉沒時間對他做出反應,而是把臉緊緊貼在閃擊裝甲上,仔細聆聽著。
「所以說這個莉伊艾爾……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究竟是誰?……我不明白。」
「舉起劍來,列扎艾爾。試煉還沒結束!」
艾迪拉斯等著天使再次舉劍,又行了一禮。但這不是正式對決中的禮節,而是告別。
「下一招之後就結束吧。正如表現出的這樣,現在我的劍術還是遠比你強。如果你能逆轉這個巨大的優勢,或許在看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 ,你的莉伊艾爾會准許你在接下來的未來中賭上世界的命運一戰。或許她冰冷的心之面具就會融化,再次找回笑容。你的願望不是與那位『聯合聖域王國之花』莉伊艾爾再會嗎,列扎艾爾?」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肯為我們做到這一步?」
「因為你們兩個太耀眼了。即使現在也顯得如此相襯,光是看著都讓人感到幸福。」
艾迪拉斯笑著舉起劍來,看了看列扎艾爾,又看了看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彷彿想要用視線把他們兩個牽在一起一樣。
「擋在你們之間的東西——哪怕是『命運』,我也無法容忍。雖然這一點也不像我們神聖王國的騎士,而是像個詩人。」
「……感謝你,朋友。」
列扎艾爾也行了一禮。他的臉上彷彿掛著淚痕。身為劍士或許恥辱,但過去虹之魔龍的首領曾經說過:「沒有朋友的生活會很空虛寂寞。」列扎艾爾身為救世使者在修煉的盡頭遇到了一份賭上生命保護主上及其戀人未來的友情。
空曠的大聖堂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在索埃爾、維爾斯特拉、三位天使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艾捷尼亞和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注視下,空中的兩位劍士和一頭龍互相面對著。
「來吧!」
列扎艾爾和艾迪拉斯一同喊道。
艾迪拉斯直刺過來,列扎艾爾則從側邊用出一記劈砍。
最先抵達的是在這之前沒有參與戰鬥的挽救龍的尖牙。
然而列札艾爾轉身在空中橫翻一周,躲開突進的宇宙龍,顧不得劍聖的刺擊擦過自己的臉龐,反而單手向後一揮,將大劍深深刺進了艾迪拉斯的身軀,穿了過去。
「咕!」
「艾迪拉斯!」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尖叫中一半是驚訝,一半是擔憂。有什麼東西彷彿要融化了。
不等擔任裁判的飛降白鷺准許,列扎艾爾便抱住了朋友從龍上飛出去的身軀,落到地上,迅速開始了治療。在談到列札艾爾的劍術前,不能忘記他乃是最優秀的天使之羽前成員,是被稱作救世使者的醫師。
「馬上就好了,艾迪拉斯。撐住啊。」
「呵、呵呵……莉伊艾爾大人跨越了永恆的時間還愛著你啊,列扎艾爾。真是……令人嫉妒呢。」
「別說話了。」
「本該如此的未來……列札艾爾,你要做到她無法做到的事情,把握住真正的未來。為了莉伊艾爾,為了世界,為了命運之力的平衡,帶來奇蹟吧 ……」
列扎艾爾的治療是完美的。傷口紛紛癒合,但艾迪拉斯的身軀在他的雙臂中逐漸變得透明,開始消失。他的臉上仍掛著微笑。
「艾迪拉斯!」
列札艾爾這才注意到,和騎士一同被召喚出的挽救龍和飛降白鷺的身姿也開始逐漸消散。
「這是時間的法則。他們會回到正確的時代、正確的地方。我的召喚不過是暫時的。」
「……他是我們的朋友,莉伊艾爾。我通過你的試煉了,但這樣真的好嗎?」
「他履行了騎士的職責,僅此而已。」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話語暴露了她的情感。她臉上悲傷的表情無疑流露出對自己給那位清廉騎士帶去負擔的悔恨。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他說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沒錯。直到時間過去,正確的時間到來。」
「……你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莉伊艾爾?」
「因為……」
擁有莉伊艾爾聲音和身姿的女人猶豫了一瞬間,又露出了尖銳的表情。充滿了智慧、決心和噴薄而出的戰意。
「沒必要和你解釋。我會親自讓你離開命運之子的舞台。」
莉伊艾爾擺出了戰鬥的架勢。列札艾爾也一樣。
她不再有代理的騎士了。命運之子之間的衝突看來是難以避免的命運。
在被冰雪和寂靜埋藏多年的齒輪編年史遺跡中心。
救世使者和神秘的機械天使。
超越兩千年時光的兩位昔日戀人,面對面做好了交鋒的準備。
※劍術相關術語借用了地球上的劍術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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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詞彙簡介
普羅迪提歐之亂
這是無神紀的聯合聖域王國(現在的王冠聖域)歷史上最為嚴重的一場內亂。
同胞之間的衝突造成了空前的人員傷亡,留下一片傷痕累累、滿目瘡痍的國土,給後來的歷史蒙上了一層陰影。即使在今天,王冠聖域的人們也不願談起,甚至不願回想起這場內亂。王冠聖域甚至有不少帶有「普羅迪提歐」的諺語,大多是指小小的惡意或失敗擴大成無法逆轉的兇案。(由於「時空斷絕」,這段時間的詳細記憶和記錄基本散佚)
在天使之羽隊員之間,被稱作「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天使莉伊艾爾慘死,和當時就被稱作百年難見的天才治療師列扎艾爾因此陷入悲痛並離開隊伍 這兩件事,成了他們代代相傳的悲劇。
普羅迪提歐本是一位能參加圓桌會議的高階地方領主,而且在掀起內亂前是位出了名的仁政明君,但在某一天突然召集了所有的軍力,宣布脫離天上政府獨立,自稱地表之王。他們反抗的對像是那些榨取財富、養尊處優的王冠齒輪居民,以及站在他們背後的圓桌會議。
這場內亂之所以變得混亂而曠日持久,是因為地表對天上的不滿本就處於沸騰前夕,在普羅迪提歐軍勢如破竹地打下了聖都聖阿比昂後,大量地表居民和領主紛紛揚起反旗,加入了叛軍。
但沒多久,趁勢站在普羅迪提歐這邊的其他領主和民眾就紛紛後悔了。追隨普羅迪提歐的士兵,彷彿受到了他狂熱的感染,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兇殘,重複著破壞和屠殺,不分敵我,不分天空和地表。
憤怒只帶來了更多的破壞,仇恨造成更多的死亡,整個聖域地區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戰爭毫無止盡地持續了三十多年,直到僭主普羅迪提歐去世。這場內亂帶來了國力衰竭,天上地表之間的激烈對抗,以及排外主義的氛圍(因為有傳言稱普羅迪提歐的突然變化和境外勢力的煽動甚至洗腦有關),讓國家的閉鎖、不 平等和不穩定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並直接導致了王冠聖域的建國。
莉伊艾爾之死不僅使失去了戀人的列扎艾爾和他的同伴們陷入了沉痛的悲傷,她生前不分敵我地奔走在戰場上救死扶傷的故事也讓民眾紛紛緬懷。為了防止有人借為莉伊艾爾復仇重新點燃戰爭火種,天空之都王冠齒輪的圓桌會議決定在英雄魂靈沉眠的地表聖域守衛寺院為她豎立一座雕像和墓碑,屍骸則根據她的遺言運送到了一座遙遠的異國設施中,並只告知了她的三位侍從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
目前無人了解為何莉伊艾爾會在逝世前知道那座設施,以及為什麼選擇把不自己的屍骸安置在祖國的墓地,而是放在被歷史遺忘的那座設施之中。但就結果而言,這座齒輪編年史第99號遺蹟的確成為了莉伊艾爾化為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並重現世間的奇蹟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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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聖域守衛寺院
→請參閱單元故事093《天道大賢者 索雷亞隆》和「本章的詞彙簡介」。
關於無神紀末期,庫雷曆4500年代發生的導致天輪聖紀之前所有時代的記錄和記憶全部散佚和模糊的災害「時空斷絕」
→請參閱單元故事101《巨神戰臂 剪影》的「本章的詞彙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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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軀殼中已經沒有靈魂了。
「莉伊艾爾!莉伊艾爾——!!」
列札艾爾抱著這具光彩奪目的美麗軀體,一次又一次地呼喚她的名字。他的嗓音逐漸沙啞,但無論如何呼喚,如何抱擁,他的愛人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聽到戀人遇難的消息後急忙趕來,翅膀拍得都快撕裂了,只見莉伊艾爾站在撤離的傷員和追兵之間,張開雙臂,身軀上插滿了箭矢、長槍和利劍。
時間沒有站在莉伊艾爾和列扎艾爾這一邊。無處發洩的絕望和憤怒。
列札艾爾壓制住澎湃的激情,用盡渾身的力量卸去了她身上的兇刃,激活她身上的分子活動,同時修復她的肉體和服裝。
他成功了。外表修復到了完美的程度。
在這座戰場上──乃至在整個天使之羽,整個神聖王國聯合聖域王國中──都沒有比列札艾爾擁有更強治癒能力的人了。除去橫臥在他面前的莉伊艾爾以外。
但無論如何修復肉體,莉伊艾爾也不會睜開眼睛。她的靈魂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死亡是永恆的終點。列札艾爾為自己的無力而悲痛欲絕。
「莉伊艾爾……求你了。不要……不要離開我啊……」
從抵達這裡的那一刻起,列札艾爾就沒有讓任何人接近他,也沒有人主動接近他。
他的天使之羽同伴們站在遠處。他們深知他感受到的痛苦和絕望,注視著他的悲哀。醫學是專注於生命、治療疾病、減輕痛苦和維持健康的技術,而不是與必死的命運抗爭的技術。
「莉伊艾爾……」
列扎艾爾在絕望和淚水之中閉上了心門,只是緊緊抱著戀人美麗的屍骸。
在傍晚荒涼的戰場上,這一刻彷彿要永遠持續下去。
天空之都王冠齒輪浮現在他的眼前和心頭,那時他們在陽台上交流彼此的夢想。她是無人不愛的聯合聖域王國之花。莉伊艾爾在劇痛之中死亡的那張美麗臉龐上,浮現出的卻是沉穩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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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迪提歐之亂。
那是一場發生在無神紀的事件。國家邊境的領主普羅迪提歐突然反叛中央政府,飽受天上政府壓迫的人民和其他地區的領主紛紛高揚反旗加入叛軍,他們和聯合聖域王國的騎士團在一場激烈的會戰中交鋒。那是莉伊艾爾英年早逝三天之前發生的事。
在聖域平原正中,騎馬花一天就能趕到聖阿比昂附近的地方。
這場漫長內亂的最終決戰在後世獲得了這樣的名稱:
血淚之戰。
「淚」並非指敗退的普羅迪提歐叛軍流下悔恨之淚(事實上,偽王普羅迪提歐和他的軍隊以毫無尺度的殘暴而出名,甚至招致了叛軍同盟中其他成員的反感)。
一國的同胞在這場血戰中相互廝殺,誰也不肯讓誰,直到戰火蔓延至基本無以為繼。這名稱指的乃是聯合聖域王國的人民、騎士、士兵以及隨軍的醫生在疲憊和悲痛中流下的血淚。
回到現在。
齒輪編年史第99號遺跡,祭壇。
列扎艾爾凝視著那張和兩千年前似乎沒差別的臉。只有一件事和那時不一樣……
莉伊艾爾的臉上沒了笑容。
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臉上只有冰冷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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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遵從我的忠告……」
「會怎麼樣?」
「列扎艾爾,你會死,而世界會毀滅。」
這裡是遺跡最深處,像是一座大聖堂,其中是被水環繞著的石舞台一樣的小島。列扎艾爾、索埃爾、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和侍奉她的三位天使——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還有維爾斯特拉站在其上。
「本應如此的未來,前往過去的跳躍。」
閃擊CEO低語道,索埃爾不禁回過頭來。
「一直在聽她說這個啊。小莉伊艾爾的各種努力——最近這個變得跟她的口頭禪一樣。」
維爾斯特拉看到了索埃爾眼中的疑問,指了指自己的左耳。但先前低語的「蛋」應該已經孵化了才對。
「您說誰?」
索埃爾小聲問道,生怕打擾到兩人的對視。
「天使之羽的莉伊艾爾。似乎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呢。你也是天使,所以長大之後也不會變老對你來說也不陌生吧?在你們國家還叫聯合聖域王國的時代,莉伊艾爾似乎是你師父的戀人。啊,這個對你來說莫非是意外嗎?」
「莉伊艾爾……難道是《莉伊艾爾輓歌》的那個?!」
「我不知道你們天使在學校裡都學過什麼,但應該沒錯。和列扎艾爾一樣傳奇的醫師,人稱『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傳說級天使之羽成員。聲望卓著、聰明善良、仁慈美麗,身為醫師的手段也非常傳奇,和同為名醫的列扎艾爾乃是眾人仰慕的珠聯璧合,簡直無可挑剔。啊……我自己也稍微研究了一下,這兩個人在天使裡太有名了,簡單搜尋就都能找到。」
說到後面,維爾斯特拉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他說得輕鬆,但似乎(大概是透過閃擊工業研究部的力量)還是認真調查了一番莉伊艾爾和列扎艾爾的情況。
「但……按輓歌的內容……」
「她死了。在漫長的內亂最後,為了保護傷者撤離獻出了生命。輓歌裡也提到,那時全國上下都為她的英年早逝感到悲痛。但最悲痛的莫過於戀人列扎艾爾,在失意之中他選擇離開天使之羽和祖國。他責備自己不夠優秀,決定將餘生獻給醫學研究,拯救飽受病痛折磨的人。」
「然後師父就被稱為救世使者了啊。」
索埃爾含著淚點了點頭,內心中充滿了驚訝和理解。
這個故事讓他年輕的心靈中充滿了無奈和悲痛,同時也讓一股對列扎艾爾的尊敬油然而生。他的師父在發生了這樣的悲劇之後,繼續行醫救人,不斷精進醫術,看到了更高更遠的風景。
他彷彿還看到維爾斯特拉轉過頭來擦了擦鼻子,但或許只是他看錯了。問為何如此虔誠地實現還是「蛋」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願望,據他說只是「為了完成『閃擊裝甲』,才被這位公主大人拖來拖去幫她辦事」, 但實情大概並非如此。
「那所以,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位……」
索埃爾問。還有不少殘留的問題。
「生死之間的界限,你們天使之羽最清楚吧。我們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讓死者帶著完整的記憶和肉體重生。挑戰這極限的人無一例外地失敗,而且紛紛蒙受損失。」
「也就是說……」
「是個謎。但事實是,眼前的這位命運之子既是莉伊艾爾,又不是她。天使莉伊艾爾在無神紀聯合聖域王國的內亂中死亡,屍骸安置在這座祭壇下面的水晶棺中。那位美人失去了靈魂的身體被戀人列扎艾爾完美修復,在那三位天使的守護下,陷入了永遠的沉眠。」
維爾斯特拉露出了一副真誠莊重的表情,不禁讓人驚訝於原來這張臉還能露出這種表情。索埃爾認識他時間不長,但眼前的維爾斯特拉嚴肅得不禁讓他想要屏住呼吸。
「所以,那裡的那位是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過我變成命運之子後也只是我。」
維爾斯特拉舉了舉巨大的右臂。
索埃爾想起了這之前會見其他命運之子和他們的來歷。標的命運之子維爾斯特拉·閃擊裝甲和其他命運之子不同,是透過「開發並裝備閃擊裝甲」獲得了命運之子的力量。他相信索埃爾理解了這個事實並會相信他所說的話。
這個人的魅力就在於,面對不同的人時,他可以表現的隨和,也可以難搞,可以輕佻,也可以嚴肅。人們更願意向自己能理解的人和能理解自己的人敞開心扉。換句話說,面對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場的人——當然,必須得是同吃同喝,和你在一起時發自內心地會笑會哭會鬧,肯為你操心的人——就算那人是某個肆無忌憚,喜愛胡鬧的大公司CEO,也會忍不住吐露一些原本不打算說出的真心話。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發展就全看你師父和他女友了。咱們在這邊圍觀就好。」
維爾斯特拉把左手放在索埃爾肩上,視線投向了今天的主角們。
過去歷代天使之羽中最為優秀的兩位治療師兼兩位命運之子互相對視著。
他和她之間相隔了兩千多年。
即使對於壽命遠超過人類的天使而言,這也不是一段很短的時間。
「……不敢相信我們竟然還能這樣會面。我一點都沒有想到還會迎來這一天,莉伊艾爾。沒有話語能表達我與你重逢時的興奮。」
「列扎艾爾,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語氣一反其內容,顯得莫名冰冷。
「但我現在最優先的目標是阻止你。為了我沉睡在祭壇之下身體,和治好了她的你——你們兩人的思念。」
這位半機械半天使,但又比所有天使都更像是天使的天使冷淡地對再次陷入動搖的列扎艾爾說。
「退出命運之子的戰鬥,列扎艾爾。現在,立刻。」
除了她本人外,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大吃一驚。
連兩千年間為主人的復活獻上祈禱的三位天使也一樣。
她們堅信如果發生了什麼奇蹟,她們的主人莉伊艾爾真的復活了,便會和深愛的列扎艾爾手牽手對抗世界面臨的危機,像是過去那樣救死扶傷。
「你想讓我臨陣脫逃——躲起來嗎?」「沒錯。」
「你想讓我停止研究命運之子的謎題、命運之力的平衡、魔獸失控的真相和報告中那個吞噬一切的『零之虛』?」「沒錯。」
「你希望我在和命運之子相關的一切結束之前,離開這個世界的表面舞台,不參與這個一切事務?」「沒錯。」
列扎艾爾從深入靈魂的震撼(兩千年的歲月都沒能讓他從喪失戀人之痛中恢復過來)中稍稍恢復了一點,又找回了他一貫的有條不紊、好醫生、好老師的態度 。
「莉伊艾爾,你說的這些我能不能做到,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列扎艾爾,你是個誠實的人。我和沈睡在祭壇之下的那個我都很清楚。」
兩人再次對視。
手持寶劍的天使,與半機械的天使。他們彼此看起來和兩千年前沒有變化,原本都隸屬於天使之羽,還是彼此的戀人和最老的朋友。
「你從哪裡來,都知道些什麼,莉伊艾爾·阿莫爾塔?」
列扎艾爾話鋒一轉,問道。
機械天使做出了戲劇性的反應。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雙眼猛地睜開,其中閃過的除了驚訝,還有……愛情。這或許是她目前最想要隱藏起來的情感。為了實現某個目標。
「請你安靜。」
「你說你是你,但又不是你。的確,這麼和你面對面,我感覺你這裡……怎麼說好呢。像那時我感受到了什麼。想要拯救又無法拯救,但還是想要拯救 。這種難以言喻的……令人發瘋的原地打轉。」
「你閉嘴……閉嘴!」
完美而冷靜的機械天使莉伊艾爾·阿莫爾塔這個面具幾乎要揭開了。但她內心中有什麼東西勉強維持住了。
「離題是低效的行為。現在的我是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如果你不肯聽從我的忠告,就只能用實力讓你退場了,列扎艾爾。」
被譽為「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天使的話語中多了幾分銳利和威嚇。
連在一旁圍觀的索埃爾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緊張氣氛。
他條件反射地想要走上前去為師父提供幫助,但維爾斯特拉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這樣,安靜點看好了。」「……但是……」
維爾斯特拉擠了擠眼睛,對年紀輕輕的朋友說:
「打攪跨越兩千多年的戀人重逢,未免太沒禮貌了吧?」
「但那怎麼看都不像是『戀人跨越時空重逢』的情景吧?」
維爾斯特拉望向索埃爾手指的方向,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https://story.cf-vanguard.hk/wordpress/wp-content/uploads/2024/03/28132129/salvare_d.png)
「出來吧,挽救龍!遍歷的劍聖 艾迪拉斯!」
凜然的聲音震盪著大聖堂的空氣,一條銀色的宇宙龍和牠背上的光輝騎士團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巨龍沒有為列札艾爾準備的時間,一出現就發出一聲怒吼,像是要發動攻擊,在天使的頭頂盤旋起來。
挽救龍。
隸屬於王冠聖域騎士團的宇宙龍。
如果聽得懂光屬性的龍語,他的叫聲聽起來想必是這樣的:
「為救贖而冒生命危險的人,獻上偉大的祝福!」
![](https://story.cf-vanguard.hk/wordpress/wp-content/uploads/2024/03/28132136/ideras.png)
騎在牠背上的,則是遍歷的劍聖 艾迪拉斯。
「好久不見了,天使列扎艾爾。」
「艾迪拉斯!?是你嗎!」
沒錯。這位久經沙場的光輝騎士和列扎艾爾並非不相識。
但他……他們相識的時代……
「嗯,上次與你會面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們誕生的時代似乎現在被稱作無神紀呢。」
「為什麼……」
精靈的確是長命的種族。但和天使這種不老不死的種族相比,兩千年也過於漫長了。
「哈哈,是不是我看起來像是個真的活了兩千多年的精靈?但事實並非如此。我是貨真價實的無神紀的精靈。和等待著主人歸來,在這裡看守墓地的她們不一樣哦。各位可真是辛苦了。」
艾迪拉斯著看了看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朝著滿臉淚痕的三位天使僕人露出了笑容。他不光相貌美麗,還充滿了騎士禮節,正是列扎艾爾認識的那個艾迪拉斯。
騎士、挽救龍和列扎艾爾圍著祭壇小島飛了一圈,在他們要保護的主人——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前停了下來。
「總之,我有在這裡的理由。在些許時間前,我們的女士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呼喚』在無神紀的我們來到這個時代。說是有想要憑我們的劍去阻止的對手。」
「……」
「我當然很驚訝,一上來也拒絕了。畢竟突然聽到了在無神紀已經死去的莉伊艾爾大人的聲音……尤其聽說這個『對手』是列扎艾爾你的時候。」
「但你還是接受了。」
「沒錯,我被迫跳躍到了未來。還是『蛋』的莉伊艾爾大人的力量只能喚出一個人,就是我了。」
說到這裡,騎士和龍在半空中向他的女士行了一禮。
「為了適應這個時代,我不得不重新報名參加騎士團。雖說是情況複雜,但我也不想向現代的騎士們撒謊。可我不是當今時代的年輕人,畢竟也是資深的騎士了啊。」
「情況複雜?」
「像過去在王冠齒輪與你相見那樣來比劍吧,列扎艾爾。開始之後我再告訴你。」
艾迪拉斯利落地拔出長劍。所謂大師,其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了技巧和風格。艾迪拉斯正不愧大師的名號。
「我倒是習慣最近見到誰都上來就想對我動手了……」
列扎艾爾也擺好了架勢。雖說他被稱為「救世使者」,但也是能和無雙的命運之子 瓦魯嘉·多拉古雷斯交上幾手的強大劍士。
「開始吧。」
「這才像是我看中當劍士的列扎艾爾。你去當醫生真是可惜了。」
微笑的騎士,氣勢洶洶的龍,和脫俗地站在一側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側旁又傳來了別的叫聲。
「這是飛降白鷺,和挽救龍一樣是這個時代的生物。讓牠來擔任這場比試的裁判吧。」
「你能跨越時代隨意召喚出需要的人物嗎,莉伊艾爾?」
列扎艾爾在決鬥開始前,再一次轉向了和他過去的戀人別無二致的命運之子。
「我是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這還不是我的全力。」
莉伊艾爾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語氣回答。先前的動搖只是曇花一現。
齒輪在她背後轉了起來。是時間。
「那就開始吧。為了證明我在這裡的意義,為了證明前往過去的跳躍的意義。」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聲音傳來,兩人互相行劍禮。
一人騎在龍背上,令一人則靠自己的雙翼飛在湛藍的空中。
![](https://story.cf-vanguard.hk/wordpress/wp-content/uploads/2024/03/28132133/alight_e.png)
艾迪拉斯率先用出一擊突擊。
他和挽救龍彷彿人龍一體,轉眼之間就衝到了列扎艾爾的身旁。
在神聖王國悠久的歷史中,也少有人冠上了「劍聖」一名。
在無神紀,艾迪拉斯便以他神速的連續突刺絕技為自己爭取到了這一稱號。
但是冠上了救世使者一名的天使列扎艾爾也有兩千餘年以來的積累。
「竟然格擋住了!?」
列扎艾爾從慣用的劈砍架勢變成了和對手相同的半身架勢,毫不費力地承擋下了所有刺擊,甚至趁機反擊。
「!」
艾迪拉斯露出了些許驚訝,但也只持續了片刻。他輕鬆地擋下了列扎艾爾的反擊,一舉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懂劍的人能看出,劍聖艾迪拉斯的選擇非常合理。
列扎艾爾的大劍又重又厚,是劈砍時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的武器。考慮到揮劍的軌跡,必須和對手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此沉重的武器也不擅長用來使用突刺等迅猛的攻擊。
反過來看,艾迪拉斯手中的是一柄細長的單手劍。突刺、借勢、撥開、劈砍——只要技術過關,在近身戰中便擁有巨大優勢。
但艾迪拉斯將這處優勢用了在另外的地方。
兩人的劍互相抵在一起。鋼與鋼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不聽從莉伊艾爾的忠告,你就會死。還記得吧?」
「沒錯,但我想知道的是理由。為什麼她緘口不言?」
「這也有理由。」
一次又一次的交鋒。
艾迪拉斯的攻勢有如電閃雷鳴,列札艾爾勉強抵擋著。兩人的攻防技巧令人嘆為觀止,連不懂劍的人也看得入神。
挽救龍怒吼了一聲。
「很好,你的技藝有所長進。被逼進近戰之後的對應,能看出你有好好修行。」
「畢竟在聖都的劍技場被你反複這麼教訓過。對付天使之羽也一點不留情啊。」
「我說過吧,在戰場上能保護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力量。你那時是個特別優秀的學生……現在也是。」
兩者的劍再次抵在一起,誰也不讓誰。艾迪拉斯繼續說道。
「總之,時間不多了。我來簡單說明一下吧,列扎艾爾。」
「為什麼要在意時間?」
「安靜,聽我說。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是你的莉伊艾爾。死在無神紀的莉伊艾爾還沉眠在這座祭壇之下——那個被你完美治好,但沒有靈魂的屍骸。到這裡沒問題吧?」
「……繼續。」
列札艾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並非是因為比劍,而是對莉伊艾爾「沒有靈魂的屍骸」的反應。恐怕只有發自內心,賭上靈魂愛過的人才能理解列札艾爾的憤怒與空虛。
「那麼為什麼莉伊艾爾·阿莫爾塔會擁有和莉伊艾爾相似的外表呢?沒錯,這點才是解開命運齒輪的鑰匙。」
艾迪拉斯用像是唱歌一樣充滿抑揚的語氣說。用盡全力的比拼。劍聖艾迪拉斯的表情冷淡,但逐漸佔了上風。剎那間,列札艾爾想起了這位劍術的師父有作詩的才能。
「她無法解釋自己的情況,是因為她誕生自你。」
「什麼!?」
眼看僵持不下,飛降白鷺衝到了他們中間。
列扎艾爾用他的雙翼,艾迪拉斯則用腳向挽救龍示意後退。
中斷!
兩人分開一段距離後,這次是列扎艾爾主動接近距離,高舉起劍來向下揮去。艾迪拉斯用細劍接住了攻勢。
兩劍再次相抵。
「什麼意思?」
「很在意吧?我這就告訴你。聽好了,列扎艾爾,我不會說第二次。因為光是告訴你這個,就已經違背了時空的法則,所以她沒法親自告訴你 。和沒辦法用自己的雙眼直接看到自己的臉是一個道理,並不是不想告訴你。你可是她最愛的人,她如果能一定會先告訴你真相的。」
「……」
列扎艾爾回頭望向了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方向。在她美麗冰冷的外表下,看不到哪怕一點情感的流動。
「她的死亡發生在過去,她的屍骸在現在,而她的靈魂在未來。這就是為什麼她試圖跳躍到過去。不,你必須一邊和我戰鬥一邊聽好,列扎艾爾。這個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我才專門從她口中聽來了詳情,接下了她讓我擔任代理騎士的請求。」
為了不被再次打斷,艾迪拉斯推開了列扎艾爾,再次在近距離擺好了架勢。列札艾爾也一樣。在天空之都王冠齒輪的劍技場,這便是開始時的位置。
兩人心頭不禁一同浮現出懷舊的感受。但現在是嚴肅的比試時間。
艾迪拉斯的聲音雖說比剛剛的低語大了一些,但那聲音也只有列扎艾爾和通過閃擊裝甲遠程麥克風的維爾斯特拉能聽見。
「你——列扎艾爾在這之後會去暗邦挑戰零之虛中心的第六位命運之子。準確地說,是他會襲擊你,它認為只要吞噬你就能填滿自己永遠的飢渴。為了世界,為了朋友,為了沉睡在這裡的莉伊艾爾和這個像是她的某人,你也會選擇戰鬥。然後……你就會戰敗死去。」「!!」
「在另一個未來中如此。在那個未來中,你身為命運之子的命運之力被解放出來,零之虛的命運之子會吞噬這世界的一切,庫雷會被虛無所取代。一切記憶都會消失,連時間都會直接停下來。」「?!」
「在另一個未來中,你的死創造出一個奇蹟。解放的命運之力注入了沉睡在這裡的莉伊艾爾的肉體——被你完美治療的那個屍骸,還有腐朽了的齒輪編年史遺蹟的設備,設施起動,從你逐漸消逝的記憶中創造出了一個機械生命。那便是擁有時翔力、原本不該存在的第七位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她穿越回到過去,為了見你,阻止你走向死亡。還借助了閃擊CEO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來找我……」
聽到維爾斯特拉的低語,索埃爾驚訝地回過頭來。維爾斯特拉沒時間對他做出反應,而是把臉緊緊貼在閃擊裝甲上,仔細聆聽著。
「所以說這個莉伊艾爾……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究竟是誰?……我不明白。」
「舉起劍來,列扎艾爾。試煉還沒結束!」
艾迪拉斯等著天使再次舉劍,又行了一禮。但這不是正式對決中的禮節,而是告別。
「下一招之後就結束吧。正如表現出的這樣,現在我的劍術還是遠比你強。如果你能逆轉這個巨大的優勢,或許在看的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不 ,你的莉伊艾爾會准許你在接下來的未來中賭上世界的命運一戰。或許她冰冷的心之面具就會融化,再次找回笑容。你的願望不是與那位『聯合聖域王國之花』莉伊艾爾再會嗎,列扎艾爾?」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肯為我們做到這一步?」
「因為你們兩個太耀眼了。即使現在也顯得如此相襯,光是看著都讓人感到幸福。」
艾迪拉斯笑著舉起劍來,看了看列扎艾爾,又看了看莉伊艾爾·阿莫爾塔,彷彿想要用視線把他們兩個牽在一起一樣。
「擋在你們之間的東西——哪怕是『命運』,我也無法容忍。雖然這一點也不像我們神聖王國的騎士,而是像個詩人。」
「……感謝你,朋友。」
列扎艾爾也行了一禮。他的臉上彷彿掛著淚痕。身為劍士或許恥辱,但過去虹之魔龍的首領曾經說過:「沒有朋友的生活會很空虛寂寞。」列扎艾爾身為救世使者在修煉的盡頭遇到了一份賭上生命保護主上及其戀人未來的友情。
空曠的大聖堂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在索埃爾、維爾斯特拉、三位天使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艾捷尼亞和時的命運之子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注視下,空中的兩位劍士和一頭龍互相面對著。
「來吧!」
列扎艾爾和艾迪拉斯一同喊道。
艾迪拉斯直刺過來,列扎艾爾則從側邊用出一記劈砍。
最先抵達的是在這之前沒有參與戰鬥的挽救龍的尖牙。
然而列札艾爾轉身在空中橫翻一周,躲開突進的宇宙龍,顧不得劍聖的刺擊擦過自己的臉龐,反而單手向後一揮,將大劍深深刺進了艾迪拉斯的身軀,穿了過去。
「咕!」
「艾迪拉斯!」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尖叫中一半是驚訝,一半是擔憂。有什麼東西彷彿要融化了。
不等擔任裁判的飛降白鷺准許,列扎艾爾便抱住了朋友從龍上飛出去的身軀,落到地上,迅速開始了治療。在談到列札艾爾的劍術前,不能忘記他乃是最優秀的天使之羽前成員,是被稱作救世使者的醫師。
「馬上就好了,艾迪拉斯。撐住啊。」
「呵、呵呵……莉伊艾爾大人跨越了永恆的時間還愛著你啊,列扎艾爾。真是……令人嫉妒呢。」
「別說話了。」
「本該如此的未來……列札艾爾,你要做到她無法做到的事情,把握住真正的未來。為了莉伊艾爾,為了世界,為了命運之力的平衡,帶來奇蹟吧 ……」
列扎艾爾的治療是完美的。傷口紛紛癒合,但艾迪拉斯的身軀在他的雙臂中逐漸變得透明,開始消失。他的臉上仍掛著微笑。
「艾迪拉斯!」
列札艾爾這才注意到,和騎士一同被召喚出的挽救龍和飛降白鷺的身姿也開始逐漸消散。
「這是時間的法則。他們會回到正確的時代、正確的地方。我的召喚不過是暫時的。」
「……他是我們的朋友,莉伊艾爾。我通過你的試煉了,但這樣真的好嗎?」
「他履行了騎士的職責,僅此而已。」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的話語暴露了她的情感。她臉上悲傷的表情無疑流露出對自己給那位清廉騎士帶去負擔的悔恨。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他說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沒錯。直到時間過去,正確的時間到來。」
「……你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莉伊艾爾?」
「因為……」
擁有莉伊艾爾聲音和身姿的女人猶豫了一瞬間,又露出了尖銳的表情。充滿了智慧、決心和噴薄而出的戰意。
「沒必要和你解釋。我會親自讓你離開命運之子的舞台。」
莉伊艾爾擺出了戰鬥的架勢。列札艾爾也一樣。
她不再有代理的騎士了。命運之子之間的衝突看來是難以避免的命運。
在被冰雪和寂靜埋藏多年的齒輪編年史遺跡中心。
救世使者和神秘的機械天使。
超越兩千年時光的兩位昔日戀人,面對面做好了交鋒的準備。
完
※劍術相關術語借用了地球上的劍術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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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詞彙簡介
普羅迪提歐之亂
這是無神紀的聯合聖域王國(現在的王冠聖域)歷史上最為嚴重的一場內亂。
同胞之間的衝突造成了空前的人員傷亡,留下一片傷痕累累、滿目瘡痍的國土,給後來的歷史蒙上了一層陰影。即使在今天,王冠聖域的人們也不願談起,甚至不願回想起這場內亂。王冠聖域甚至有不少帶有「普羅迪提歐」的諺語,大多是指小小的惡意或失敗擴大成無法逆轉的兇案。(由於「時空斷絕」,這段時間的詳細記憶和記錄基本散佚)
在天使之羽隊員之間,被稱作「聯合聖域王國之花」的天使莉伊艾爾慘死,和當時就被稱作百年難見的天才治療師列扎艾爾因此陷入悲痛並離開隊伍 這兩件事,成了他們代代相傳的悲劇。
普羅迪提歐本是一位能參加圓桌會議的高階地方領主,而且在掀起內亂前是位出了名的仁政明君,但在某一天突然召集了所有的軍力,宣布脫離天上政府獨立,自稱地表之王。他們反抗的對像是那些榨取財富、養尊處優的王冠齒輪居民,以及站在他們背後的圓桌會議。
這場內亂之所以變得混亂而曠日持久,是因為地表對天上的不滿本就處於沸騰前夕,在普羅迪提歐軍勢如破竹地打下了聖都聖阿比昂後,大量地表居民和領主紛紛揚起反旗,加入了叛軍。
但沒多久,趁勢站在普羅迪提歐這邊的其他領主和民眾就紛紛後悔了。追隨普羅迪提歐的士兵,彷彿受到了他狂熱的感染,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兇殘,重複著破壞和屠殺,不分敵我,不分天空和地表。
憤怒只帶來了更多的破壞,仇恨造成更多的死亡,整個聖域地區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戰爭毫無止盡地持續了三十多年,直到僭主普羅迪提歐去世。這場內亂帶來了國力衰竭,天上地表之間的激烈對抗,以及排外主義的氛圍(因為有傳言稱普羅迪提歐的突然變化和境外勢力的煽動甚至洗腦有關),讓國家的閉鎖、不 平等和不穩定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並直接導致了王冠聖域的建國。
莉伊艾爾之死不僅使失去了戀人的列扎艾爾和他的同伴們陷入了沉痛的悲傷,她生前不分敵我地奔走在戰場上救死扶傷的故事也讓民眾紛紛緬懷。為了防止有人借為莉伊艾爾復仇重新點燃戰爭火種,天空之都王冠齒輪的圓桌會議決定在英雄魂靈沉眠的地表聖域守衛寺院為她豎立一座雕像和墓碑,屍骸則根據她的遺言運送到了一座遙遠的異國設施中,並只告知了她的三位侍從比爾尼斯塔、阿多爾法斯和艾捷尼亞。
目前無人了解為何莉伊艾爾會在逝世前知道那座設施,以及為什麼選擇把不自己的屍骸安置在祖國的墓地,而是放在被歷史遺忘的那座設施之中。但就結果而言,這座齒輪編年史第99號遺蹟的確成為了莉伊艾爾化為時的命運之子 莉伊艾爾·阿莫爾塔並重現世間的奇蹟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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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聖域守衛寺院
→請參閱單元故事093《天道大賢者 索雷亞隆》和「本章的詞彙簡介」。
關於無神紀末期,庫雷曆4500年代發生的導致天輪聖紀之前所有時代的記錄和記憶全部散佚和模糊的災害「時空斷絕」
→請參閱單元故事101《巨神戰臂 剪影》的「本章的詞彙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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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金子良馬
世界觀監修:中村聰
世界觀監修:中村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