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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里斯外傳故事

「幻創誕生」

原案:校條春 正文:金子良馬 世界觀監修:中村聰

 深夜。
 暗邦的夜晚十分漆黑,但今晚,第一月的光芒從瘴氣的雲層間探了出來。
 泡沫之大魔法師澤里斯抬起頭,看着入口處的碑文及其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輪廓,自言自語道:
「名字真不好聽。」
 無貌洞。在古語裏似乎也念作無望洞。
「而且真是裝腔作勢。」
 澤里斯嘟囔着,走進了洞穴的黑暗縫隙中。
 今天沒有人和她同行。
 或許是因為走進這個洞穴時,會感到一股奇異的寒意。
 或許是因為每一層都有嚴加封印的門?
 還是因為每走一步,心情都會莫名變得陰暗,彷彿一切希望都破滅了。
 澤里斯以微笑回應阻止她的同伴,事實上,她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面對重重警告,她只一笑了之。
 她還很年輕(作為長壽的精靈族來說,她才剛剛脫離少女時代),魯莽是年輕人的特權。
 她最大的欲求就是好奇心和探究心。
 與實現夢想的喜悅相比,暫時的恐懼和焦慮根本不算什麼。
 儘管如此,澤里斯並不傲慢。
 作為一名出色的回命魔法師兼精神科醫生,她的熱情和醫治他人的技巧無論走到哪裏都令人欽佩。在調查隊裏,她也是一個可靠、踏實的人,深受大家喜愛。
 每一天都是快樂的,未來也是光明的,即使是在這次前往魔物與巫術之國暗邦的遠征中,似乎也沒有任何事情能為泡沫之大魔法師的未來蒙上陰影。

畫師:BISAI

 ——無貌洞,最底層。
 她走到了厚重的石門前——這對她來說是洞穴中最大的考驗。
「『無望』洞,還的確是配得上這個名字呢,貝爾克蕾婭。」
 澤里斯聽到自己的自言自語,輕輕嚥了口唾沫。
 獨處時,提起朋友的名字。
 在這種情況下,它是結合了「自我調節」和「情緒處理」的混合行動。這是一種應對孤獨、恐懼和不確定性的複雜行為。
「這是在努力克服『恐懼』。這意味着我現在很焦慮,希望有人能陪在我身邊嗎?」
 對於在學校是一名出色的精神科醫生的澤里斯來說,這些自我分析引發了她不由自主的笑聲。
 悠久之大魔法師,貝爾克蕾婭。
 一起分享過最美好時光的唯一摯友。在同一個宿舍裏,在相鄰的屋子裏。
 有多久沒直接見面了?
「但我沒關係。」
 澤里斯微笑着說道,試圖用泡沫的魔法打開最後一扇門。
 她忽略了胸口中蔓延的黑色預感。她的心理創傷是帶回寢室的那個森林裏的小盒子和它的詛咒。那時,她還是個孩子,還是個學生。
(集中精力。現在的目標是「無貌之鏡」。)
 澤里斯在心中反芻着這個名字。
 之所以不說出來,是因為有些魔法物品只要提到它們的名字就會有反應。
 據說沉眠在這座遺跡中的,是暗黑至寶「無貌之鏡」。
 據說它能將月亮的光芒匯聚在一起,使擁有者獲得超凡脫俗的能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也可能實現她一直以來的願望,即獲得「治癒一切傷痛的能力」。
 澤里斯感到內心中一陣躍動。
 她舉起姐妹杖,朝着本沒有意識的門呼喚道:
「以泡沫之名。你已『開啟』!」
 ……轟轟轟……咚!
 隨着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和巨大的重物挪動聲,一條通往洞穴最底層的道路在她面前打開了。

 她舉起法杖,杖頭變亮起了光,照亮了內部。
 沒有任何生物的跡象。看到暫時沒有危險,澤里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姐妹杖。
 由基元精靈綜合魔法學校頒發的、用世界樹的同一根樹枝製成的兩支法杖,現在就像是澤里斯身體的一部分。她作為學校派出的世界遺跡探索隊的成員,已經走遍了各個大陸和遺跡。
 關於剛才提到名字的貝爾克蕾婭,無論兩人離得多遠,只要有這世界樹的枝條製成的法杖,兩人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這也是澤里斯無意中對着法杖呼喚她的名字的原因。
 魔法光芒照亮了洞穴的最底層:一處潮濕、狹窄的空間。
 中心是一座泉水。
 地板、牆壁和天花板都是裸露的岩石。
(簡單一看,除了那座泉水以外什麼都沒有。)
 澤里斯繞着泉水轉了一圈,用手杖尖檢查着腳下和牆壁。
 警惕陷阱和無底沼澤是調查遺跡的基礎。
 泡沫之大魔法師現在要挑戰的這座無貌洞,是在暗邦還名叫暗域的時代,就連鄰近的魔王都不曾接近過的魔窟,裏面有什麼樣的恐怖陷阱都不奇怪。
 澤里斯用魔杖探索着洞穴的每一寸土地,心中還有另一個目的。
 那就是寶物的「藏法」。
(不是隱藏門,也沒有施以透明化魔法的儲藏工具。)
 剩下的一種可能性……
「在這裏等等吧。」
 在這個泉水的房間中,澤里斯第一次說出了話語。聲音伴有微弱的迴響,但這也很正常。
 她移去了法杖的光芒。
 在以往的調查中,也遇到過發光的蘚苔或者月光文字。
 月光?
 彷彿是被澤里斯的想法觸發,洞壁上突然閃現出了一束光。
 澤里斯判斷到,這應該是地質學上稱為「天穴」的地方。
 月光透過穿透地表的狹窄洞口照射到地下時,光線會以一條直線到達地下。無論是自然還是人為。
「!」
 然後,彷彿是受月光照到產生反應,之前什麼都沒有的一段牆壁開始發生變化,逐漸變得圓滑起來……
(就像一面鏡子。)
 澤里斯感到自己接近了目標,突然心跳加速。她舉起法杖拉近距離,小心翼翼地在身前形成一道魔法屏障。
(無貌之鏡!)
 來到這座洞窟之前,她反芻過無數次。
 「將月亮的光芒匯聚在一起,使擁有者獲得超凡脫俗的能力」的寶物。
「原來傳說中藏着這麼多暗示啊。」
 澤里斯依舊保持警惕,花了更多時間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後(月光馬上就要離開牆上的「鏡面」,朝着泉水的方向移去),她才輕輕地探出頭來。
 那一瞬間——!
 無貌之鏡中探出一隻隻黑霧似的「手」,轉眼就繞開了魔法屏障,制住了澤里斯拿着法杖的手臂和脖頸,開始收緊,侵蝕着她的身體。
「糟了!」
 澤里斯對這一異常情況的反應堪稱迅速。
 擴大魔法障壁,將屏障的四周變得銳利,斬斷了黑霧觸手。在拼命後退的同時,開始詠唱解咒……
(發不出聲音?!)
 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喉嚨。她突然想起了這種感覺。
(和那時……打開那個在森林裏找到的小箱子時一樣……)
 黑霧。
 這是一個詛咒。
 連那個雷扎耶爾老師都說過沒有任何前例的凶惡詛咒。完全相同。
 它從身體內部堵住了澤里斯的喉嚨,從外部侵蝕她的雙臂和脖頸。
 內側的詛咒或許是學生時代留下的殘餘?還是從脖子那裏侵入的?但澤里斯現在沒有思考這些的空間了。
(沒法……呼吸了……)
 即使處於此等困境之中,澤里斯依舊是位大魔法師。
 黑霧內外的壓力和魔力堵住了她的喉嚨,束縛了她的雙手和脖子。暈頭轉向的澤里斯,踉踉蹌蹌地走到泉水邊緣。
(水……要是能強化「水泡」……)
 「水泡」的魔法是泡沫之澤里斯最為擅長的咒術。讓原本沒有意識的「物體」都能產生錯覺的強大力量,加上共鳴度最高的水作為觸媒……或許能驅散這邪惡的黑霧之力。
 只要再有一瞬間,能夠使用魔法的話……或者……
 然而,命運並沒有在這個夜晚對澤里斯露出微笑。奇蹟沒有發生。
 姐妹杖發出一聲脆響,折斷了。
 澤里斯捂着喉嚨,跪了下來。
 身體組織在詛咒的力量下開始溶解。
(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然後,曾是澤里斯的一切融化成了液體,沿着石頭流進了泉水。
畫師:凪羊

 ……
 最初感受到的,是紅色的月光。
 但澤里斯不過是液體狀的存在,在泉水中漂蕩,逐漸下沉。
 因此,她感受到的不是透過眼睛,也不是透過觸覺,而是「意識」。
(我這是……)
 澤里斯思索道。
 能夠思索,也就是說還活着?不,不可能。這一定只是死亡的過程。
(太大意了。在這裏等着她的竟然是和過去相同的詛咒……要是還能活下去的話,真希望能找到它的元兇。)
 思考發出了一聲「歎息」。
(貝爾克蕾婭肯定很傷心吧。也有可能是無奈,或者發火。真希望至少能和她說句抱歉。)
 真是不甘心。
 澤里斯的思考逐漸向着情感的方向轉變。
 她已經變成了液體,勉強保存的生命力即將消失。
 ?
 突然,液體澤里斯「感覺」到,在紅色的月光下,她漂流着的地方,水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是一個穿着病人服的女孩。她的聲音湧起的波浪震撼着澤里斯逐漸消散的殘餘。
「不要……我不想死……我還有這麼多想要做的事,想要實現的願望……為什麼不能全部重來……?要是有能實現所有願望的魔法就好了……」
 她和澤里斯一樣,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澤里斯思考道。
(不,魔法可沒那麼有用。)
 ……
 …………
 ………………
 不,不對。
 作為一名精神科醫生,作為一名回命魔法師,她會對一個瀕臨死亡的女孩說這些話嗎?絕對不會!
 回想起來。尊敬的那個人救了自己之後,說過的話是什麼?
「我一生都在救人。如果我能救你,這就是我活着的理由。」
 自己當時應該是這麼說的。
「謝謝您,雷扎耶爾老師!我一定會成為能拯救所有人的魔法師!」
 這也是自己對唯一的摯友發過的誓。
「我們不會拋棄病人、傷患或受苦受難的人。這是我們作為回命魔法師的職責。」
 澤里斯感覺自己逐漸消逝的液態身體不知何時又恢復了力量。
 不,不是恢復,而是力量逐漸凝聚。
 在鮮紅的月光之中。
 在這無望之洞,絕望深淵中,一個強大的無貌詛咒正在吞噬着她的身體。
 為了用詛咒的絕望之力,拯救需要幫助的絕望!
 ——!!
 詛咒和絕望的狂亂之力逐漸失控,泉水在低溫下開始沸騰。
「紅、月、之、光……」
 澤里斯的臉龐最先恢復。鈴聲一樣清脆的聲音從她的嘴唇上一個接一個地奏起。
 這一刻,彷彿所有月光都透過狹窄的天穴湧進了這個暗邦的洞窟。
「紅月之光。」
 頸部、胸部、雙臂雙腿。澤里斯擁抱着她正慢慢恢復正常的年輕身體。
 然後,她向幻影另一側的那個少女伸出了手。
 她的靈魂彷彿置身於一片幻影森林之中。
「沒事。」
 澤里斯笑了。
「我們一起創造吧。」
 澤里斯伸出了手,少女也伸出了手。
「不會被任何人侵入,能夠給予你自由的幻之世界。」
 讓一整個衛星都為之變容的赫月之光全部被澤里斯吸進了體內,化為了「幻創之力」,交給了那個少女。
 這樣就好。
 帶着一種至高無上的亢奮感,澤里斯關上了幻影之窗,雙臂抱肩,任由身體向下沉去。直到清澈的水最終停滯,水草像床一樣迎接着她。
 如果能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拯救絕望中的誰,那將是她生命的意義所在。
 現在,從真正意義上講,她能理解雷扎耶爾老師當時所說的話了。
 澤里斯繼續強烈地祈願。
 為了實現一個陌生少女最後的願望,不惜一切代價。
「沒事了。」
 現在,她有了新的身體、力量和名字。
 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白色。澤里斯吸收了赫月最初的全部能量。
「我會睡在這裏,靜靜地繼續實現你的願望。」
 澤里斯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沒錯。我是幻之幸福的創造者——赫月之大魔法師 澤里斯『幻創』。」
 巧合與厄運的結合。
 澤里斯創造幻影的「泡沫」魔法和讓生物發狂的赫月之力過於契合,兩者融合形成新的力量幾乎沒有耗費任何時間。
 在這一刻,曾是貝爾克蕾婭摯友的澤里斯確確實實地死去,與赫月一同徹底變質了。
在無貌的詛咒洞窟,無望的地底之泉中。
 ——成為了執着於實現「只有一個的願望」的亡靈。
llust:BISAI

原案:校條春 正文:金子良馬 世界觀監修:中村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