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沙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開始明白這個洞穴是怎麼回事。
結構和螞蟻窩差不多。
黑色的岩壁被雕刻成了架子,上面擺放着木碗和小鐵鍋等生活用具。
拱形石牆的盡頭是個木製平台,上面鋪着塊布,應該是張床。
朝風吹來的方向看,輕微光從漏縫中照來。應該是與外部相連。
「你們住在這裏嗎?」
「嗯。畢竟外面有墮獄獸,囚犯也總自相殘殺,還是躲起來比較好過嘛。」
奧爾嘉心不在焉地說。
他的牙齒參差不齊,但他說話的方式和手勢又有點像個大少爺。完全不是賽沙熟悉的人種。
奧爾嘉歪了歪頭,問道:
「你們倆肚子餓了嗎?」
這時,賽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一想起來,就猛然感到了強烈的飢餓感。
「肚子都快貼到背上了。」
「是吧是吧。來,吃。」
遞給賽沙的是隻掏空木頭做出來的樸素碗子。房間裏光線昏暗,看不清楚,裏面似乎盛着什麼湯菜。
賽沙把臉湊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魚類菜肴放置一整天之後的味道。
他拿着木碗,朝着遞給他勺子的奧爾嘉問:
「這是什麼?」
「吃的……?」
「呃,不是這個意思……是說肉啊魚啊之類的,食材是什麼。……啊,不是在挑剔啊,就是確認一下。」
「啊……的確沒法不在意呢。」
奧爾嘉露出一個模糊的詭異微笑,賽沙頓時感到一陣不安。
「怎麼說呢……」
「喂,你打算讓我吃什麼啊……」
「啊,不是毒物。我和阿珊吃的也一樣。」
「親眼看看更快吧。」奧爾嘉領着賽沙走進了岩石牆壁隔開的房間,裏面擺着一列列低溫燒製的陶器罐子。
「就是這個東西啦。」
奧爾嘉打開木蓋,從裏面抓出一個生物。三十公分來大,蠕動個不停。
半邊身體帶着殼,但沒有腿,而是伸出許多像刺一樣的東西。身體上像嘴的地方延伸出一種軟管狀的東西,表面佈滿凹凸不平的斑點。
生物突然一扭,賽沙和它對上了視線。
「……!」
過於奇特詭異的形狀讓賽沙不禁渾身一顫,奧爾嘉則只是若無其事地合上了蓋子:「你看,不是肉也不是魚吧。」
「墮獄裏面的活物和外面完全不一樣。這是裏面最好捉的。」
「……明白了。所以,能吃吧?」
「嗯……」
奧爾嘉露出了曖昧的苦笑。
「喂。」
「你也見到了那片黑色沼澤了吧?這裏的生物全都受到了污染。我也盡力去毒了,但話不能說絕。不過死應該是不會死啦。」
就算他這麼說,抵抗感也很難消失。
他拿着木勺,盯着碗裏的東西,而奧爾嘉開始給自己盛了起來。
「吃了不會死,但不吃的話遲早會死哦。」
「……那我……不客氣了。」
賽沙下定決心,往嘴裏塞了一勺。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撲鼻而來。他強忍着嘔吐反射嚥了下去,嘴裏卻留下了大蝦一樣的味道。
「……有意思的味道。」
只要你能忍住氣味,口味倒還不錯。賽沙捏着鼻子使勁把木勺往嘴裏送,茈刻正一臉饒有興趣地在他身邊盯着他看。
這倒沒什麼,問題在於她離賽沙的距離不過三十公分。
「太近了!」
「賽沙不吃東西的話……會死掉嗎?」
茈刻的缺乏常識逐漸嚇不倒賽沙了。
「嗯。順帶一提,活物基本上不吃東西都會死。」
茈刻輕輕「哎」了一聲。
「這麼可憐……」
「還真是嶄新的可憐之處……」
「那我記住了,不能讓賽沙忘記吃東西。」
「我偶爾是會忘了吃飯,但基本上不可能因為忘了吃飯死掉。不過多謝操心。」
賽沙總是以鼓勵為主。
「為什麼……?」
茈刻眨了眨眼睛。
賽沙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為她講解肚子餓的概念,但明顯嫌麻煩了起來,於是隨意回答「反正就是不會啦」。
話音未落,邊上一個完全沒有控制音量的聲音高叫起來:
「哎哎——!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珊格里拉興奮地蹦了起來。
「肚子餓了,就會『咕——』地叫啊。那樣不就知道了嗎?」
「肚子……叫?」
茈刻腦袋一歪,摸了摸賽沙的腹部,輕輕按了按。
「……沒有叫啊。」
「不是你按了按就會叫啦。連這都不知道嗎?好怪哦。」
「……怪?」
「喂喂。」
賽沙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茈刻剛剛誕生沒有多久,有很多事情還不知道。」
現在輪到珊格里拉感到困惑了。
「這麼大個人,才是個嬰兒?」
「嬰兒……呃……也行吧。」
「也就是說,我是她的大哥哥?」
「大概吧。」
「我是哥哥……!」
賽沙盯着珊格里拉看了看。
他說話的語氣像是人類五六歲的孩子,但說實話,賽沙對其他種族的年齡一無所知。更別提一般都很長壽的龍族(自稱)。
「你多大了?」
「一百億歲!」
「行行。」
這種張口就來的小孩賽沙還是見得多了。
要真是親戚家小孩也就算了,這種陌生人賽沙實在懶得禮貌應對。
「別煩我了,一百億歲老頭。」
賽沙一手甩開了黑球,繼續吃起了飯。
珊格里拉也一點不在意賽沙,像是小型犬一樣在茈刻周圍蹦達了起來。
「喂喂喂,你名字叫什麼?」
「茈刻。」
「好怪的名字!」
是吧。賽沙想着,又嚥了一口下去。他掌握了竅門:屏住呼吸,盡可能不嚼。
「不怪。」
「因為是嬰兒所以名字才這麼怪嗎?」
「不怪。」
以茈刻的標準,她的語氣已經很堅定了,但珊格里拉絲毫沒有聽進去。
「我給你取個新名字!畢竟我是你大哥哥嘛!」
這時候突然「哎?」地叫出聲來的,是在邊上廚房忙活着的奧爾嘉。
他掰掉了謎之生物的刺,
「阿珊給別人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他深有感觸地道。
珊格里拉完全沒有注意到監護人的感慨,只顧着想新名字。
「開開心心的名字比較好……玲玲!看起來輕飄飄的所以……飄飄!肚子不叫所以叫不叫!啊,有了!當我妹妹所以叫小小珊好了!」
說不上有品味,但賽沙內心中還是自愧不如。
茈刻卻只是看着珊格里拉,最後慢悠悠但是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要。」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名字是賽沙起給我的。」
「哼!」
珊格里拉抬起頭來朝着賽沙兇了一下,但馬上又轉回頭來朝着茈刻:
「想到了!那我就拿走你的名字,然後你用我想出來的名字不就好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但珊格里拉似乎就這麼決定了,死死地盯着茈刻。
過了片刻,賽沙突然想起來——這傢伙的罪能是偷盜的力量。搞不好能偷走「名字」這樣無形的東西。
賽沙匆忙站了起來。
「喂!」
他朝着珊格里拉的腦門一拍,沒想到手感還挺結實的,似乎沒什麼效果。
賽沙變掌為拳,拉高了嗓門:
「你個當哥哥的,妹妹說不要那就是不要!」
「啊……?」
「你要保護妹妹,明白了嗎?」
「!」
沒想到這隨口而出的大道理竟然起了功效,珊格里拉縮了縮身姿。
停了一拍之後,他小聲嘟囔了起來:
「……賽沙,討厭。」
「啊?」
「說你討厭啦!」
珊格里拉不知道從那裏找來了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刷拉地劃了一道線:
「你之後不許越過這裏!茈刻,我們走!」
珊格里拉高昂地宣佈道,整個身子推着茈刻的小腿把她往裏側拱了起來。
茈刻回頭看了看賽沙,但輸給了珊格里拉的氣勢,被他領走了。
洞窟深處傳來了珊格里拉興奮的聲音,似乎還在興致勃勃地跟茈刻說着什麼。
「唉……」
賽沙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粗暴地撓了撓頭髮。
「他一這麼小孩子氣……」
奧爾嘉擦着自己的髒手,走過來彎了下腰,視線與賽沙平齊。
「呃……對不起?」
「我這當哥的有時候習慣就出來了……」
「嗯?」
奧爾嘉微微一驚,隨即輕聲笑了起來:
「你是當哥的啊?」
「我有個妹妹。所以一看到小孩子就忍不住比較照顧他們……」
「哈哈,怪不得。」
一點也不好笑。
原本茈刻就有點像個妹妹了,現在又多了個囂張的小鬼。
「……他為什麼在這裏?」
「說是來找人的。可能是找媽媽?」
「……媽媽。」
這種額外的細節真是平添不痛快。
「唉……」賽沙歎了一口氣,但突然抬起頭來:「不對。」
「父親也就算了,母親不會在墮獄裏吧?」
賽沙的第一手經驗是,罪犯的男女比例絕大多數偏向男性。來這裏的船上大約有五十名囚犯,他不記得裏面有哪一個是女的。
蘇伊擅長的扒竊這種輕犯罪裏似乎女性比例更高,但能被送進墮獄來的重犯罪者女性就很少見了。
「咩咪這種異常殺人犯算是稀有中的稀有了。親自選擇來墮獄的女人……」
「也不少哦。」
奧爾嘉毫不含糊。
「第二層的女囚有不少。層主是『地下偶像繆恩』。她來墮獄之前似乎是聖律詩院的偶像,所以她治下的二層有不少女囚在當偶像。」
「這樣啊。」
賽沙反應性地點了點頭,然後腦子才跟上來:
「不是,為什麼監獄裏會有偶像啊?」
「有就是有啦。」
說到這份上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所以如果阿珊的媽媽在這裏的話,大概是在二層吧。雖然想要下去必須得穿過居住區……」
「想要進居住區得要先殺兩個人。那個黑球這輩子是沒可能了啊。」
賽沙說着,只聽洞窟裏側傳來了珊格里拉不甘的嘟囔聲。
看樣子是被聽到了。
「不會殺人,但不殺人又沒法前進……那就只能打敗咩咪去拿到鑰匙了。」
「哦?」
奧爾嘉驚愕地張開了嘴,然後兩手一拍。
「啊,賽沙是很強吧?」
「完全沒有啊。」
「那你那把小刀基本上是沒用的?」
「……你這麼說有點傷人啊。」
自己說是一回事,別人指出完全不一樣。
「就算打不贏,也能搶到鑰匙吧。珊格里拉的罪能不是很有用?」
「嗯……有點難。阿珊的能力得要他真的感覺『好棒、好想要』才能發揮作用。」
賽沙的記憶中,咩咪的鑰匙是黑色的,鏽跡斑斑,毫不起眼。
「所以偷不到的原因是……鑰匙太醜了?」
「沒錯。」
「來真的嗎……」賽沙低聲道。
賽沙腦中的計畫很簡單:咩咪失去了的小羊面具被珊格里拉偷了,失去了原本的力量,現在正是個好機會。他們主動出手,利用珊格里拉的罪能奪走鑰匙——
看樣子是沒什麼機會了。
「我、我努力就能做到的!我說真的!」
珊格里拉的反駁聲從暗處傳來。賽沙只是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
自己的身家性命還不至於掛在只會嘴上說的「努力」上。
「奧爾嘉,你的罪能是什麼?」
「你聽說過回聲定位是什麼嗎?虎鯨、海豚……地表的話蝙蝠也會用,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超聲波探測事物的能力。」
「就這?」
「哇……好傷人。用來躲墮獄獸什麼的很有用的。」
「這樣啊。」
賽沙敷衍地點了點頭,奧爾嘉似乎有些不滿,嘟起了嘴。
和那個(自稱)龍族一樣,半魚人的年齡賽沙也看不出來,或許奧爾嘉意外地挺年輕的。
「有了回聲定位,我不用到外面就能知道離墮獄獸有多遠,能安全去找吃的。」
「你剛剛不是被墮獄獸吃了嗎?」
「……偶爾會發生啦。下次就沒事了。跟我出去收集些吃的嗎?」
奧爾嘉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碗,賽沙點了點頭。畢竟吃人嘴軟。
「好嘞。」奧爾嘉一甩黑色長髮,俯下身來。
「我確認下附近沒有墮獄獸,我們就出門。……稍等。」
應該是要用回聲定位罪能吧。賽沙安靜地等着,奧爾嘉突然猛地抬起了頭。
「!有什麼人正在迅速靠近……不是、等等……——來了。」
瞬間,轟鳴聲震盪着賽沙的鼓膜。
撞擊來自上方。一道閃電狀的裂縫劃過天花板,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哇哦……」奧爾嘉呆滯地感歎道。
「咩咪,似乎追來了呢。」
「多謝介紹!」
可愛的少女從上層落下,帶着點諷刺地說。
面前翩翩起舞的裙擺在四周一片黑暗中顯得尤其潔白。
「找到你們啦。」
咩咪臉上戴着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小羊面具,不知道是不是有備用的。
但哪裏不太對勁。
賽沙注意到了異常的地方,恐懼之下不禁渾身一顫。
小羊面具直接用粗皮繩縫在了皮膚上。
皮筋紮進肉裏,皮膚一片紅黑、出血腫脹,醜陋殘忍到難以直視。
這副姿態中透着咩咪絕不會再被偷走第二次的執念。她歡快地「咩!」了一聲,笑了起來。
「這看樣子是氣得夠嗆啊……」
霍霍的斧頭逼近瑟瑟發抖的賽沙的臉。
「唔、哇!」
他反射地趴倒在地,斧頭斬斷了他飄動的髮梢。
各種生活用品從架子上叮鈴桄榔地掉了下來,一片刺耳破壞聲傳來。
「帶着他們快逃!」
賽沙喊道,奧爾嘉點了一下頭,便朝着洞穴深處消失去了。
咩咪沒有跟過去,而是環顧洞穴四周,喃喃自語道:「哦,原來藏在這種地方啊。」
「身為墮獄的囚犯,這麼苟且偷生,鬼鬼祟祟地活在這裏,不覺得羞愧嗎?這樣活着還不如死掉呢。」
「……說得沒錯啊。」
賽沙背對着奧爾嘉離開的方向,舉起了小刀。
這裏是應該求饒?還是應該裝作有實力的樣子給她看?
不知道。賽沙渾身冰涼,嘴上卻不聽腦子的控制,沒有停下:
「你不是『獵狼的咩咪』嗎?能在這裏見到你還真是光榮。畢竟你也是大明星了。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比起欺負這種雜碎,你用那把鑰匙穿過居住區,不就能有多少狼就殺多少狼了?我不介意幫你。」
賽沙聽着自己的嘴巴自顧自地說,意外地意識到這還的確是個突破口。
但咩咪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要。我是這裏的管理者,拉格儂尼大人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不會殺居住區的墮獄囚。因為拉格儂尼大人說不能殺他們。」
「『獵狼的咩咪』竟然會這麼老實地聽別人說話?」
「當然。畢竟我離開墮獄之後,就能去王冠聖域當騎士了。」
「哈?」
賽沙啞口無言。
王冠聖域是個重視正義和秩序的國家。
從那裏還叫做聯合聖域王國的時代到現在,它一直受到騎士們的保護。
賽沙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但連他都知道想要成為王冠聖域的騎士非常困難。
一般人很難做到,更不要說咩咪可是殺了數百人的大量殺人犯。
「你不可能當得上騎士。」
賽沙說完才反應過來不應該這麼直截了當地否定,但咩咪似乎沒有介意,反而笑了出來。
「拉格儂尼大人說過,會讓我當上騎士。當上騎士的話媽媽就不會訓我了。」
咩咪的種族是人類,她已在墮獄中度過了三百多年。
普通人類不可能活三百年。
咩咪的家人肯定都早就去世了。
「……你被騙了。」
「才沒有。拉格儂尼大人不會騙人。拉格儂尼大人很強。只有弱小悲慘的罪人才會說謊!
——『披着羊皮的羊』。」
咩咪的斧頭在昏暗中清晰地閃爍着罪能的磷光。即將毫無慈悲地奪走賽沙的生命的光。
求饒顯然沒用。賽沙忘我地伸出手臂,竭盡聲音吼道:
「——『巨罪拳』!」
「!」
咩咪臉色一變,稍稍拉開了距離。
「原來你不是罪器系啊!」
咩咪高興地叫了起來。
但什麼也沒發生。
咩咪不解地「咩?」了一聲,拿着小刀的賽沙趁機靠近刺出。
他的虛張聲勢絲毫沒有嚇到咩咪,後者及時閃開的同時,用斧柄深深戳進了賽沙的腹部。
「咕呃……!」
賽沙痛得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咩咪只是冷冰冰地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只有弱小悲慘的罪人才會說謊!」
從達莫斯那裏奪來的罪能確確實實地刻在了賽沙手上。但是無法用出。或許是有什麼條件,要不然就是只是個樣子。
如果這樣的話,賽沙原本的罪能只有「1」。如果在這裏被咩咪殺掉的話,還能復活嗎?
刹那間,賽沙的瞳孔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惡狼露出了笑容。
「再見了,小弱羊。」
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黑暗之中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什麼黑色的東西突然闖進兩人之間,用力地撞在了咩咪身上。
「來真的嗎……」賽沙睜大了眼睛。
「……珊格里拉。」
咩咪或許是想着原本的獵物竟然自己這麼登場了,嘴角向上彎了起來。
「……小弱羊,又來了一隻。」
「我、我才不怕你!」
話說着,珊格里拉的身體顫個不停,幾乎有些好笑。
「喂!你這白癡!」
「因為、因為……我現在是大哥哥了!」
「你是……大哥哥?」
咩咪噗地笑噴了出來。
「大哥哥又能做什麼?你這種只能這樣悲傷地掉眼淚的小弱羊哥哥?就像沒有救我的那些沒用的哥哥一樣!」
「我很弱,但我會保護我妹妹!」
珊格里拉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瞪着咩咪。
「——『理想國的殉葬』。」
罪能之光充斥着整個空間,連空氣都染上了一抹藍色。
咩咪嘲弄地扭了扭臉頰。
「啊哈哈,你就這點本事了!」
說罷,她朝着珊格里拉揮下斧頭——但失敗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咩咪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這次珊格里拉拿走的不是小羊面具,而是她手中的斧頭。
「咩?」
咩咪不解地咩了一聲的時候,賽沙的小刀刺穿了她的罪印。